« 初尝禁果苦不堪言之十一（独家） | 随处都有好图像（独家） »
齐洁爽 于 2006年11月26日,14:33 (56)点击
孤独的琴音
11月24日，深圳大剧院。一个70多岁的老者在若明若暗的舞台上，陶醉在他自己双手弹奏的旋律中，与其他钢琴演奏家不同的是，老者双手带着手套，只露出十个手指。这个老者，就是鼎鼎大名的傅聪。钢琴独奏的曲目都是上上个世纪的经典，如德彪西的《英雄摇篮曲》、海顿的《稍快的行板》、萧邦的《玛祖卡作品五十九号之降A大调小快板》、舒伯特的《稍慢的行板》等等。本人是个音乐盲，分不清这些旋律的区别，也分不出哪个曲子是谁的作品。听着曲子，只是感觉烦躁，感觉孤独，看起来与台上的老者情境相仿。
傅聪走上台
采访过多个钢琴独奏音乐会，从没产生这样的感觉。或许是曲目自身的原因，或者是对傅聪先入为主的印象。采访傅聪是相当头痛的工作。傅聪来深圳演出3次，前两次一张照片也没拍摄过。倔犟的老头媒体很难接近，机场接机演出公司不敢承诺拍摄，不能去；彩排练琴不能打扰能拍摄；正式演出时更是不能拍摄，因为这是老人家演出的先决条件，否则罢演。傅聪异常发达的听力，场内有任何异常声响，他都能感觉得到，听到快门声他的目光会寻声而去，并怒目而视。据说，傅聪因为拍摄照片的原因真的罢演过的，从网上查到的资料看，2001年，长沙演出时，因为有迪厅音乐干扰罢演，2002年，西安演出时，因为有人近距离闪光拍摄照片而罢演。正因为如此，傅聪来深圳一直无法拍摄到图像。傅聪喜欢来深圳演出，喜欢深圳的观众。他这是连续第三年参加深圳的演出季演出，明年他不会来了，什么时候再来，他也不知道。因为如此，这次演出报社要求我一定要拍摄到图片。本次经过深圳演出公司再三做老人家的工作，总算同意在演出结束后的加演曲目时，才可以拍摄。
扶椅向观众致谢
傅聪的情感很多时候是对外封闭的,不愿意接触媒体，抵触跟他谈《傅雷家书》。傅聪弹琴的手也几乎是封闭的。傅聪始终戴着一副黑手套，只有半截指头露出。无论弹琴时还是吃饭时，都是戴着这样一副手套。据说，他有很严重的腱鞘炎，要经常给手上药，为保护手，为避免这样的手被外人看见，他总是这样“封闭“自己的手。傅雷练琴是简直“作践自己”，刻苦而不思茶饭。11月24日，从1点开始到下午5点，他不吃饭不休息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持续练琴。大厅中只有他一个人，外加我们两个偷偷进来拍摄彩排的摄影记者，可惜，因为光线原因无法拍摄，只好静静地在角落里欣赏。他的孤独，也感染了我的孤独。
演出中陶醉其中的傅聪
正式演出的时间是晚上8点。傅聪在每个小节弹奏开始前，总是侧身等待观众安静，只有没有任何其他走动的声音了，他才开始沉思30秒，之后开始演奏。也许这就是他特意追求的古典音乐的意境——无音之音胜于有音之音。傅聪曾经说过：“对我而言，每一场音乐会，如果10秒之内我感觉不到整个音乐厅都跟着我一起呼吸，我就认为我失败了，或者说我还不够虔诚。”正因为如此，傅聪的音乐会安静得出奇，真的有掉一根针都噼啪作响的感觉。没有其他音乐会孩子们的吵闹，没有出出进进走动的人影，没有手机声，只有孤独的旋律，偶尔夹杂着前几排才能听到的陶醉之音，这声音让你寻找好久，才会发现是从“摇头晃脑”的傅聪嘴里出来的。这样的环境中，摄影记者的我，虽然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，也不忍按动快门，只是在他起身向观众致意时，才匆匆忙忙拍摄几张。也许是大师自己可以理解的原因，他没因我这样的拍摄而罢演，而责怪，眼神同我交流中，仿佛多些理解。
最后加演的曲目时，我爬上二楼，找了个个适当的位置，可清楚看见他带着黑手套的手。现场光线很暗，300毫米长镜头，2.8光圈，ISO1000，速度只能达到1/40秒。使用独脚架，以这样的速度很难拍实，没有办法，只能尽力而为。还好，发稿时看到，尚有焦点实的图片，心理比较踏实了。
几天来，关于傅聪的孤独形象一直萦绕在心头，并力求寻找原因。大凡艺术大师都有一种无可言状的孤独感，也许都有成因。关于傅聪，在国内一直笼罩在傅雷的阴影里，却没有任何线索可寻，没有任何资料可查，没有亲身采访的机会，只能内心妄断猜测。
之一——自虐
自虐可得到快乐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自虐是由一个人的性格特征决定的，很多可能是来源于遗传，看傅聪练琴就有这样的倾向。练琴时忘他，一个人陶醉在自己制造的音乐境界之中，不吃饭，不休息，不许任何人打扰。
之二——自强
傅聪说：“只要我多活一天，就越发现音乐的高深。我觉得，60岁以后才真正懂得音乐！”这样自强不息的老者，每天都在上进，都在学习，都在高标准要求自己。他自谦地说过：我没有办法去学所有的音乐，到现在为止，我不过对几个作曲家的作品，比较集中地学习过，基本上是全部的肖邦，全部的德彪西，大部分的莫扎特，舒伯特的差不多也全弹了，只剩后期六个大奏鸣曲中的最后一个，我现在还在下功夫，争取尽快拿出来。音乐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，我永远在那儿追求，并不是舞台或听众给我的压力。这是高山仰止，一门大学问，事实上是给自己出难题，我一辈子都在学新东西。
之三——自虔
傅聪应该有他自己的宗教信仰，可能是这种虔诚的信仰决定着他的言行，天主教、基督教、佛教……不知道他钟情于哪个。
之四——自幻
傅聪练琴和演奏明显有追求“音乐与人合一”的境界，这种惟美追求可能是他医生的音乐理想，如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化蝶般，如贾宝玉进入了太虚幻境，不能自持，不能自拔。
张杏梅 发表于 2006-11-26 21:02:21 IP:202.109.75.*
他的孤独，也感染了我的孤独
安静 发表于 2006-11-26 21:03:16 IP:211.141.63.*
来看你 。
小鱼 发表于 2006-11-26 21:06:28 IP:58.251.18.*
写的相当不错,拍的也相当不错,很多人不忍心说老人家的演奏缺乏当年风采,我只是想,他的历练可以弥补技巧的不足,或者说尊敬让我们一直坐下去,直到散场.
邢艺 发表于 2006-11-26 21:13:43 IP:222.125.194.*
如果把你的感受先说了，我就一定去看了，还是可以抽出时间的。
yemmi 发表于 2006-11-30 11:33:46 IP:218.18.148.*
同感_不论是偷溜进去看他彩排,还是听他的音乐会,都让我感到一种难言的孤独,不知道是否因为对他先入为主的印象。他瘦了太多，和宣传照上那形象相差了很多.
龙之心 发表于 2006-12-02 20:53:44 IP:218.27.168.*
岁月啊，当年傅聪到伦敦的时候多么年轻。当我看到你的这些照片，不由的想到傅雷夫妇！
小谈 发表于 2006-12-07 11:30:44 IP:220.188.72.*
孤独是你们的感觉吧，起码傅聪老师弹琴的时候是不孤独的。触摸着黑白键的时候就是在跟他们对话吧
添加评论
